光头桑骑电动车等红绿灯的时候,被一只狗挡了去路。狗主人在和另一只狗的主人讨论,这只狗应该送去宠物店洗还是自己洗。这是光头桑从学校里搬出来之后,第一次尝到外面这片人海中,烟火的味道。
光头桑骑在一条没走过的林荫小道上,想起老家的湖边也有一条差不多的林荫小道,环境很浪漫,但是蚊子多到让人觉得一点也不浪漫。他现在觉着自己真正地融入了这个世界的烟火里。一个刚下班的工人大哥,在电动车上翘着二郎腿,抽着烟,从他身边疾驰而过,这种融入烟火的感觉更强烈了。
也许是受到这种烟火气的感召,路过小商铺的时候,光头桑下定决心,买了一只西瓜,三份炸臭豆腐和三个咸鸭蛋,他觉得应该庆祝一下,但是不知道要庆祝什么。
光头桑和同伴上楼的时候,又碰到了那个戴着蓝色塑料框眼镜的小子。
“瞎晃悠。”那小子嘟哝了一句。
光头桑和同伴回头看那小子。小男孩儿接着说“那天你们有个人说从远方来。”的确,光头桑搬家的时候,提着一个大皮箱,第一次碰到这小男孩。小男孩儿不理解用这么大的旅行箱做什么,光头桑告诉他,自己从远方来,带的东西多,得用大箱子。
“是,我说的,我从远方来,我们都从远方来!”光头桑想和这小子打打趣。
“你们从远方来上海做什么,瞎晃悠吗?”
“我们来上学!”
“那,那你们为什么住在这里?”
“学校暑假不让住啦!”
他们走到三楼,小男孩到了家,聊天很自然地突然结束了。
光头桑骑车在路上的时候,突然想到,“瞎晃悠”这个词会不会是小男孩儿家长教的?会不会,那天第一次碰到我,小男孩就回家说,那个提着大箱子的哥哥从远方来?会不会他的家长不以为然地说,什么从远方来,就是来上海瞎晃悠的。
前面的路口堵了。又得在大太阳下等好一会儿,要是阴天就好了,光头桑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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